土笋冻与花生汤

By 米渔 2015-12-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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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去厦门，17年前，和当年的男友、如今的孩子爹的初次结伴旅行。

第二次，11年前，揣着肚子里的长女，带着双方父母，举家出游。

这次，是今年，去参加相识数年的网友的婚礼。就我和先生两人。

前两次，都是正儿八经的去玩。这次，今天到，明天走。

每次去厦门，都相隔数年，其中变化不言而喻，感受自然不尽相同。但这里，纯聊吃。

我们到厦门是中午，而厦门的婚俗，好像是晚上八点或八点半才正式开席。

时间尚早，坐着机场大巴到了第一码头，换了公交，先到中山路觅食。

为什么去中山路？逗留时间太短，做攻略小题大作。中山路，热闹所在，不缺地方。

印象中热闹繁华的中山路，已改成步行街，不知为何，人挺少。骑楼虽在，已被修葺改造得没了当年那份斑驳感和烟火气。一路走去，大饭店小食铺路过好些，没有停下来试试的念头。

近年我愈加散漫、随遇而安，相对刻意寻找，更喜欢无目的偶遇。虽然结果多半只能混个饱，但有时也给人意外之喜。也曾慕名寻访，盛名之下其实难符。店不论大小，不论高雅市井，不论粗糙精致，对胃口就是美食。吃这件事，也讲究个缘分。

第一次到厦门，我和先生20岁的年纪，还是能吃的时候。没什么做攻略的习惯，随便在中山路上找了家饭店，一口气点了六个硬菜，全都吃完，扶墙出门，立刻在码头边买个大柚子，回旅馆继续吃。

边走边回忆，就走到了黄则和门口。

黄则和我知道啊！11年前我怀着相当的热情做过美食攻略。花生汤很有名。但也听说，花生汤太甜，没传说中好吃。当时老妈以大肚婆不要随便吃东西为名，阻止了拿花生汤做宵夜这件事。

店堂分上下两层，上层都是堂吃的座位，下层则是中央摆着桌椅，周围一圈各色厦门特色小吃。放眼望去，一溜炒面线、沙茶面、炒面、海蛎煎什么的，也就花生汤没试过了。不对，应该说，厦门的花生汤我没吃过。先生的爷爷曾经给我们炖过花生汤，软烂香甜，非常好喝。不过，那花生是带衣的，用山东老家的大花生炖的。汤里是花生自带的甜味，没放什么糖。黄则和的是无衣的，至于是什么花生，我没那本事去分辨。

花生汤的容器是个小纸杯，或者说小纸碗，大半杯，加蛋五块钱一杯。看过去只见汤几乎不见花生，这点实在吃不饱。

（黄则和花生汤）

再吃点什么好呢？

土笋冻是我的心爱，这个必须点！虽然未必有那几家网上推荐的老店好吃，但也难吃不到哪里。再看看边上，沙茶面啊，我有些犹豫。

其实沙茶面是我最早知道的厦门美食。

老妈86年去过厦门，回来带了一包沙茶粉，并给我形容沙茶面如何做，如何鲜美惊人，一脸意犹未尽心驰神往。当时年纪小，只会吃不会做。老妈做的沙茶面，沙茶粉融化在开水里做的汤底，微辣，味道鲜香中带着沙茶独有的味道，很难形容。面上放了几片青菜叶，就是这样一碗超简易版的清纯沙茶面，很好吃。

第一次去厦门，首先尝试的就是沙茶面。我看到的，和老妈形容的做的有很大差距。一大锅橙黄的汤底温在那里，小小的翻着泡，面上一层浮油，飘着一股沙茶味儿。冰柜里是已经处理好的各色海鲜或肉类或蔬菜的配料，花样繁多价格各异。然而，第一口，我深深地失望了。汤居然是带甜味儿的，面是碱面，勉强吃了半碗。但我一直觉得老妈嘴里那么让人惊艳的沙茶面不该是这样的，一定是我找的店做得不好。之后尝试数次，口味依然极为不符，渐渐的，我放弃了。如今再次面对那锅橙黄的面汤时，心底的期盼和不甘再一次死灰复燃。

花生汤，竟是惊艳。

先生自作主张买了加蛋的，我总觉得花生汤和鸡蛋的搭配太过怪异，但没料到会那么好吃。剥了衣的花生，汤汁有点奶白，入口香甜，口感软糯，入口即化不至于，但舌头轻轻一压即烂，蛋花更是嫩滑不腥气，混合着花生的浓香，简直不能更般配。

沙茶面只可说是意料之中，再见。

（黄则和海蛎煎和沙茶面）

土笋冻没有让我失望，Q弹的冻，脆脆的虫，蘸上鲜美的酱汁和香菜碎……我不知道西门土笋冻如何好吃，我只知道嘴里的土笋冻很合心意，即使它的原身是我碰都不敢碰的一种沙虫。

出了店门，时间还早，却没有逛鼓浪屿这个老牌小资集散地的打算，它已不是我心目中那座气质清婉的小岛了，就让我的印象停留在游人稀少的小巷、巷两边岁月掩不去优雅的小院和建筑、院墙也挡不住的肆意奔放的三角梅、隐约可闻的钢琴声、慵懒漫步休憩的猫狗上吧。

回到上海，自然是DIY环节。

土笋冻的好原料没那么好弄，需要的沙虫产量已经很少，现在很多都用替代品。但花生汤的配料还是很好找的，花生、冰糖，两种而已。花生若不挑品种，菜场就有卖。不过花生去衣是个费事活儿。菜场杂货铺老板娘跟我说，花生用开水烫一烫，焖一会儿，就很好去衣了。我兴致勃勃如法炮制，一颗花生好弄，一斤花生要去皮，呵呵……记得看《京华烟云》时，有一段写姚木兰如何快速炖烂花生——放碱，也就是小苏打。

人算不如天算。由于我错误乐观地估计了剥花生的难度，剥完所有花生已是晚上九点多，所以当晚无论如何也吃不到热乎乎的花生汤了。于是，花生、水、冰糖以1:2.5：0.4的比例放到汤煲里自动炖了一晚上后，所谓加碱速成法也失去了试验的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