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图加载中...

冲绳的味道——爸爸哪儿也不去(1)
- 出发时间/2014-10-15
- 出行天数/5 天
- 人物/带孩子
为什么是冲绳
带一个四岁女孩出境旅行,选择目的地真是煞费思量啊。
首先必须承认,我本人对热带和亚热带的岛屿,有着超乎寻常的热爱。高饱和度的蓝天碧海,常绿的树木,娇艳的花朵,甜蜜的瓜果,比基尼大妞(大妈),还有时常不期而至的台风,让人很容易产生一种风雨欲来、及时行乐的世纪末情绪。
对于携娃旅行的人来说,海岛游更是最佳选择:订一家酒店,房间的落地窗面朝大海,有专属沙滩、儿童泳池、丰富的自助早餐,高兴了穿上花衣服和夹脚拖鞋四处逛逛,在沙滩搭城堡、捡贝壳,到海边骑骑脚踏车;否则就躲在遮阳伞下,抱个椰子读本故事书,坐看朝晖夕阴,气象万千,要不就听着海浪,睡个毫无心事的午觉。总之,不需要走许多路甚至辛苦跋涉去看风景,可进可退,轻松自在。
海岛那么多,为什么是冲绳?首先,它离天朝很近,无需长途飞行,从我们的钓鱼岛游过去,一个多星期就到了;住在北京的朋友们只好坐飞机了,飞行时间3小时,比去三亚还快。另外,冲绳地处亚热带,和东南亚的岛们相比,气候不是那么极端,蚊虫不是那么肆虐;与亚洲以外的岛们相比,食物比较贴合中国胃口,时差(1小时)基本可以忽略。
当然,对于孩子来说,冲绳还有一个超级无敌加分项目:美ら海水族馆。这座水族馆是四十年前冲绳举行世博会时建的,规模世界第一哦!七米长的镇馆之宝大鲸鲨在向你招手哦!
曾用名:琉球
冲绳是日本一个“县”(大致相当于中国的“省”),由152个岛屿组成,包括冲绳本岛和附近一堆岛。冲绳原来的名字叫“琉球”,我天朝子民是不是对这个名字更熟悉,更有亲切感?历史课本告诉我们,“琉球”这个名字是明朝时中国人取的,在琉球还叫作“琉球”的日子里,它作为属国向我天朝纳贡。那万邦来朝的盛世图景,灿烂得就像……2014年APEC的烟火。
冲绳的大街小巷、屋檐门口,随处可见这种叫“石敢当”的狮子,女儿++见到就说:“狮子!没有北京的个儿大!”瞧,不用翻书考证,四岁的孩子都能看出它跟中国有关系。
1875年,琉球被日本占领,停止向清朝纳贡。四年之后,它成了日本的“冲绳县”。1916年,全冲绳教师大会要求禁止在学校说琉球语。一百年过去了,如今,“琉球”的印记仍在。大江健三郎的《冲绳札记》中记述了这样一个场景:前往冲绳的船上,几个少年怕作者偷听他们讲话,特意用独特的方言交谈,那是1969年的事情。今天,冲绳当地的年轻人告诉我,他们的日常用语中仍然保留了一些琉球话,比如“你好”,可以说“hai sai”,而不是“kon ni chi wa”;“谢谢”是“ni fei dei bi lu”而不是“a li ga do”,然而这些方言在越年轻的人群中,被使用的越少。
在冲绳时碰巧赶上当地的文化节,首府那霸街头,到处都是身着琉球传统服饰的人们。
总有一些文化印记没有随海风消散,不会被教化泯灭,柔软却倔强地生长,最终征服了更多人的感官,比如冲绳的民谣。其实,很多我们熟悉的歌都是改编自冲绳民谣,像周华健的《花心》、梁静茹的《不想睡》。
种族可以轻易被征服,文化则不然。我们的头脑习惯了“优胜劣汰”的进化论,然而那些被“淘汰”的种族,何尝没有值得全世界敬仰的文化?优秀文化从来不该在种族倾轧中被碾得粉碎,而应该被捧在人类的掌心,永世流传,如同这海岛上挠得人心痒的三线琴声。
背景音乐是夏川里美的《涙そうそう》,出发去冲绳前一个月,我几乎每天都在听这首歌,甚至用它哄女儿++睡觉。有一次++枕着我的胳膊说:“爸爸,我要哭了。”
海岛青年
带着孩子游冲绳,出行交通是首先要考虑的问题。冲绳的公共交通不像日本本岛那么方便,没有四通八达的轨道,去很多地方只能坐公车,辛苦又耗时,不适合孩子。 租车 自驾 ?对于中国大陆的游客来说,有个障碍。当然不是“右舵车”那种小问题,而是国际上有个神秘的道路公约,缔约国180多个,以前的中华民国加入了,现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没有。所以,使用中国大陆的驾照或者在国内办的各种“ 国际驾照 ”,都无法在日本租车 。你一定在怒吼,为什么拿个翻译件走遍世界都不怕,偏偏日本不行?是啊,就是不行。
所以,只剩下包车一个办法啦!我在微博上结识了一个叫佳佳的成都姑娘 (后来她见到我女儿的开场白就是:“++你好,我也是佳佳。”)这位佳佳姑娘曾经在“不厚”时期的商务部工作,据说时常在院子里偶遇散步的“不厚”部长。后来,她作为驻在员被派往名古屋,再后来,一次冲绳旅行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。佳佳爱上了这座岛,辞去工作定居下来,义无反顾地做了一枚海岛青年。她如今在冲绳做好几份工作,开了家淘宝店卖当地特产,还帮助中国游客联系潜水、设计行程。
当我提出包车的需求,佳佳立即向我推荐了另一枚海岛青年,仲景间康智。仲景间是个28岁的小伙子,土生土长的冲绳人,有着典型的原住民外形:轮廓深邃,个头不高。他2007年在复旦学过一年中文,说不定我和家里领导曾在校园里与他擦肩而过呢!这点缘分让我们见面不久就熟络起来,而++似乎也与仲景间格外亲近,每天回到酒店,她都会在“叔叔再见!”之后加一句“明天还会再见么?”每当这个时候,仲景间都会裂开嘴哈哈大笑,爽朗中带着那么一点羞涩。
平日的旅程中,我总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,所以跟仲景间聊得比较多。他的中文还算过得去,话题一打开,掏心掏肺总是难免的:我很快知道了他女朋友是神户人,在冲绳工作,女大三抱金砖,女朋友很想快点结婚,他却还没有想好。我还问他,如果将来结婚有了孩子,是去神户还是留在冲绳呢?他想了想,“神户的教育当然好很多,可是我不想离开冲绳啊!”
仲景间曾经在名古屋工作过一段时间,后来觉得不适应,还是回来了。
“日本本岛的人总是很着急,很不耐烦。急什么呢?慢慢来呗。”
“最近这些年,外面的人来冲绳定居的很多,慢下来也会上瘾,他们说这是'冲绳病'。”
我也曾问过佳佳姑娘:“美丽海岛很多,你是没去过其它地方,还是经过比较选择了冲绳?”
“那些地方都是专门供旅游的布景,可是冲绳不同,这里有生活。”
海岛青年仲景间为人豪爽,不包车的时候,他也会主动去接我们。一天晚上,家人和孩子都回酒店休息了,我执意跑到海边看灯塔,仲景间很热情地载我过去。那几天冲绳附近有一阵台风路过,夜晚海边阴风怒号,浊浪排空啊!如果没有他在,我还真有点心慌慌……
盐味冰淇淋
“爸爸,什么声音?!”
++被窗外的轰鸣声吵醒,没有起床气,反而很兴奋,光着脚丫跑到阳台。
“爸爸快看,战斗机!”
是啊,几天来沉醉于美景,我几乎忘记了,这可不是一座普通的岛,它是活着的“战争遗迹”,有形的“生命悲歌”,时至今日,这座岛20%的土地仍被军事基地占据。
1945年4月,二战太平洋战争末期,美军在冲绳岛登陆向日军发起猛攻。提起那场持续两个多月的著名战役,书本里无数血腥的场面描述,惨烈的伤亡数字迅速淹没了我的思绪。当一切退去,如同平静海面上露出的礁石,我脑海中渐渐清晰的是几个故事,那些最卑微弱小的生灵,在血与火中翻腾的故事。
日本人上地一史的《冲绳战史》记载,冲绳战役中,庆良间列岛发生过七百名老幼集体自杀的事件。当时,日本军队发出这样的命令:“部队此后进入迎击美军的长期战,为不妨碍部队行动,为向部队提供粮食,百姓需英勇自决。”
还有一本书叫《冲绳的母亲们——她们的生活记录》,里面提到一位教师的妻子,五个孩子的母亲,冲绳之战,她的丈夫被赶上前线,为了躲避空袭,她带着年迈的婆婆和年幼的孩子躲进了坟墓。有一天,美国兵来了,老奶奶突然唱着冲绳民歌,冲到田野里狂舞起来。我在想象,当时那些美国士兵是以怎样难以置信的目光,注视着眼前的一切:一个形近癫狂的老妇,在荒野坟茔间且歌且舞。
我想,那不是恐惧,而是绝望。
从我们住的酒店步行5分钟,就能到达“美国村”。二战后,美军在冲绳建立大量军事基地,这座“美国村”原本是服务美国军人及家属的,现在成了当地年轻人和外来游客享受“美式娱乐”的地方。
一个多云的上午,带++到国际通逛逛,这条1.6公里的街道是冲绳首府那霸的商业中心。冲绳战役之后,美军在这里建起一座剧场,本地人开始在周围聚集经商,当繁华代替了荒芜,战后的创伤也在喧闹的商业活动中被慢慢抚平。